大模型价格战升温：大厂“赔本赚吆喝”，初创公司如何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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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型（LLM）赛道战火正酣，价格战的硝烟愈发浓烈。

自5月15日字节跳动率先宣布旗下豆包大模型价格“以厘计费”以来，国内互联网巨头们纷纷入局。阿里巴巴、百度迅速跟进，5月22日，腾讯云与科大讯飞同日宣布调价，主力大模型降价、轻量模型免费成为常态。

然而，在巨头们疯狂“内卷”价格的背后，大模型初创公司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姿态。截至发稿，除了智谱AI有所动作外，百川智能、Minimax、月之暗面、零一万物等明星初创企业并未盲目跟风。

在这场由资本与技术双重驱动的博弈中，降价究竟是技术红利的释放，还是为了抢占生态的“烧钱”策略？面对大厂的攻势，缺乏云生态支撑的初创公司又该如何寻找生存之道？

01 技术进步还是商业策略？

大厂为何争相开启“降价模式”？技术进步是显而易见的理由。

百度董事长李彦宏曾公开表示，文心大模型的推理性能在一年内提升了105倍，推理成本却降至原来的1%。字节跳动火山引擎总裁谭待也指出，利用混合专家模型（MoE）和分布式推理技术，足以在不亏损的前提下优化成本。

创新奇智首席技术官张发恩从硬件和算法两个角度印证了这一观点：一方面，芯片技术的突破使得单位算力成本大幅下降；另一方面，大模型量化压缩技术的精进，让运行一个80亿参数模型所需的显存从16GB缩减至4GB。

然而，张发恩强调，技术带来的成本降幅通常以50%计算，而此次价格战却是直接“砍价”90%。这显然超出了技术优化的范畴，本质上是一场商业决策。

AI智能体（Agent）平台澜码科技创始人周健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实际上是“烧钱换数据”的阶段。大模型厂商通过极低的价格吸引开发者，目的是获取更多样化的数据反馈，从而构建更完善的生态壁垒。对于大厂而言，API调用费用的降低只是“诱饵”，云服务的高额消费才是“捕猎网”。

以百度云千帆平台为例，虽然模型调用免费或低价，但模型部署、精调、评估等环节仍需按量付费，仅5天的私有资源池租赁就需7000元。阿里云在降价次日便推出了5亿元算力补贴，旨在通过显卡（GPU）云服务器等高阶产品获利。

尽管价格战打得火热，但B端（企业客户）用户似乎并不买账。

齐心集团首席技术官于斌平表示，其团队在将大模型应用于生产场景时发现，随着模型准确率从80%提升至90%，不同模型能力的差异愈发明显。对于翻译、智能客服等基础功能，各家模型差距不大，但在需要高准确率的生产级场景中，性能才是核心竞争力。

“我们使用的百度文心大模型4.0并不在此次降价范围内，即便有更便宜的模型，我们也不会更换。”于斌平坦言，除了模型本身的能力，前期调试所付出的巨大沉没成本以及大厂在算力和公共数据上的天然优势，都是客户考量的关键。

周健也持有类似观点。作为应用开发商，他更关注模型的质量、推理能力及参数准确率。他认为，大模型降价虽然降低了Token（文本最小单位）的费用，让开发者更容易试错，但模型的连续性、更新速度以及对客户客单价的影响，才是决定商业成败的因素。

面对大厂的“价格屠刀”，大模型初创公司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零一万物创始人李开复和百川智能创始人王小川均明确表示不会参与价格战。李开复认为，推理成本每年自然降低10倍是趋势，但为了贴钱赔本赚吆喝是“双输”；王小川则指出，大厂降价本质是云厂商的战争，初创公司没有云生态优势，不应在价格上硬碰硬。

对于初创公司而言，场景成为突围的关键词。

一位与多家大模型厂商合作的互联网大厂人士透露，目前许多初创公司存在“落地场景难找”的通病。某明星初创公司的C端产品单次计算成本高达上百元，但其能力并未明显超越通义千问或文心一言，且缺乏可验证的商业化场景。一旦融资接续不上，这类公司极易在补贴战中被“卷死”。

相比之下，该人士更看好两类公司：一类是像智谱AI这样，专注B端行业赋能，在模型层持续深耕的企业；另一类是像Mini Max这样，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C端细分场景，商业模式清晰的公司。

国金证券分析师陈泽敏认为，降价与否皆可理解。基于尺度定律（Scaling Laws），未来算力成本必将更低，大厂提前降价是为了卡位生态；而对于像智谱AI这样在B端有深厚积累的厂商，保持合理的利润率、专注服务高需求客户，或许才是更理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