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浩:元宇宙的混乱与共识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泡腾VCer,作者 | 喵甜,编辑 | Janet 身处一线的投资人,抽丝剥茧,揭秘创投圈。理性之外寻找感性,观点之中收货平静。   没进过Clubhouse,不是Roblox游戏玩家,也从未体验过ARVR,但相信“元宇宙”这个名词你一定不陌生。 今年迅速蹿红并入选2021十大网络用语的“元宇宙”,源起1992年的科幻小说《雪崩》,至2021年Roblox上市、Facebook更名Meta被推向顶峰,短短数月几乎占领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当疫情的巨大影响与乏善可陈的科技行业相互碰撞,背后潜藏的无数原因足以将元宇宙推向高峰,也为巨头公司、二级市场、媒体、品牌方们寻得一个新出口,让“元宇宙”成了每个人都离不开的话题。 自带热度的“元宇宙”是当下前沿科技理念的整合,还是未来数字世界的构想?这背后的现实经济利益是否能够持续发展?其中又是否出现了生产生活得以借鉴的经验? 本期,我们邀请到内容行业观察者庄明浩,共同探讨了认知元宇宙的感性历程。一起来看看: 泡腾:从游戏直播到电竞、从经纬创投到内容行业观察者,请问您热度经久不衰的秘笈是什么呢? 庄明浩:社交是VC从业者很重要的一个能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社交。对于偏内向或者偏理性的从业者,我给很多人的建议是尝试去写东西。VC工作会强迫从业者大量输入,面对很多新兴行业和模式,我们总会有自己的认知和想法。 很多时候我们看到和想到一些事情,会觉得它们在这个时间节点有一些苗头,再与创业者或从业者不断交流和沟通,逐渐产生更清晰的逻辑分析框架,整理成自己的认知。当下(我)可能并不期待这会输出什么反馈,但整理内容这个过程本身就足够了,我很enjoy。 这件事我从工作以来一直都在坚持,可能坚持得久了就形成正向的循环,所以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和认同。很多时候会发现,你可能并不是最早的(那一个),也可能不是理解最深刻的(那一个),只是愿意表达和不断沉淀。 乔布斯说过“人生所有的片段,会以某种方式在未来的某一天串联起来”,我很信这件事。当下正在经历的你并不知道未来这些“点”会连在哪里,但当十年二十年后,回过头看,就会发现此前看起来没什么关联的“点”连成了这条线,成为了今天的你。 泡腾:是什么契机让您转而关注元宇宙这个话题呢?您是中国最早关注这个领域的一批人之一吗? 庄明浩:“作为一名古典互联网投资人,该看什么呢?”这是我19年从熊猫回到经纬之后,面对的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从一个悲观和理性的角度来看,大家其实很早就开始布局下一步。一部分去看消费,一部分去了区块链新世界,一部分去大厂做产业投资。20年还在做VC的时候,我虽然也投资一些项目,但并没有系统的体系和清晰的脉络。 一定要找核心的“主题”的话,当时我对内讲了两个,眼前的苟且是语音,而诗和远方基于技术层面的迭代和发展,相互叠加的技术有可能会创造一些新的事物。那时大约是20年Q3,元宇宙和Metaverse的概念还没有被那么多人在提起,我的感觉是类似《刀剑神域》当中戴上游戏设备进入SAO世界的场景。包括我今天回头看当年写的关于虚拟偶像的报告,发现那个时候的很多逻辑,和今天大家在讨论的元宇宙是一样的,核心逻辑是技术变革引发的商业模式变革。 引发进一步关注的契机可能是春节期间大家对Clubhouse的热议。这里聚集了关注前沿领域的许多人,尤其以区块链和游戏从业者为代表,大家谈论的事情变成了Metaverse,然后我意识到不是只有我这么认为。 在这个过程中,Roblox上市了。美国一众科技公司(对这一概念的)关注以及国内头部VC在概念出现前所做的投资,无论对错,基本已经形成所有头部互联网VC的共识。然后大家发现,过去1-2年投资的这些公司其实都属于Metaverse概念,突然间这个认知就变成了共识。 这个周期很短,大概只有3-4个月,瞬间变成了媒体、分析师、二级市场、中美头部科技巨头公司等所有人的共识。开始我也并没有意识到可以形成这么大范围的共识,可能是疫情的影响和科技行业乏善可陈,各种原因的集聚达到这样热议的程度。 我们该如何理解元宇宙? 元宇宙,这或许是一个千人千面的世界。 罗永浩微博转发了美国科技博主Shaan Puri的Twitter,Puri认为元宇宙并非一个某个地点或平台(Place),而是某个时刻(Moment),随着人们的注意力越发从现实生活转移到互联网,也意味着我们离元宇宙越来越近。在NFT从业者眼里,元宇宙是资产的确权问题。而猫眼电影创始人、真格基金投资合伙人徐桐则认为,元宇宙是概念不是机会,本质是新一代计算设备给大家的工作和生活带来的一连串改变。 泡腾:您比较认同哪个观点,如果用一句话或者类比来介绍元宇宙,您会怎么形容现在的状况呢? 庄明浩:起初我觉得这个词包罗万象。Metaverse相对狭义的理解或许是一个3D虚拟在线社区,广义的理解可能是下一代互联网。每个人对这件事的认知是不一样的,到底是空间维度还是时间维度,可能在今天这个时点并不重要。 我们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去解释到底什么是元宇宙,或者标准化,统一化定义。我们可以看看过去20年发生了什么,自己身上又经历了什么,尤其是跟科技、跟互联网相关的事情。那么从今天向前再看20年,想象一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觉得大部分人都会推演出来自己对元宇宙的认知。 就像网易的丁磊总说过,他们做了很多技术上的准备。(即使)原来没有元宇宙,很多技术和产品功能上的东西也在进行中。而“元宇宙”这个关键词只是把正在进行的事描述了出来,让大家更能接受了。 这个概念所有人都“需要”。投资人需要,创业者需要,上市公司需要,巨头也需要。符合了底层共识的基础,所以能够达到大范围的接受。 泡腾:您认为我们离进入真正的元宇宙,像头号玩家、失控玩家的世界还有多久? 庄明浩:如果我们把可视化的需求定义成电影里演的那样,可能10年左右就够了。当然里面还会有很多的悖论,很多技术方案被解决前,可能不能够达到那种理想的状态,真正的质变还没有到来。 当 委内瑞拉 人进入元宇宙——现实世界和虚拟经济的距离有多远? 委内瑞拉人通过打金游戏《RuneScape》,得以在游戏里赚取维持家庭开支的费用,而NFT游戏《Axie Infinity》在菲律宾一个贫困社区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逐渐成为许多人的收入来源......货币不稳定、实体经济赚不到钱、失业率高等社会因素促使人们进入了元宇宙。 泡腾:这样的打金农民会是元宇宙的得利者吗?还是会成为炮灰或韭菜呢? 庄明浩:链游的存在从某个角度来看是合理的,很多新兴技术的商业化落地往往都是从游戏开始的。真正进入链游这个新世界的人还很少,不管国外还是国内,打金工人也已经变得更加工业化,通过脚本和计算机变成了一种技术上的对抗。在妖艳异常的链游新世界里,冲击与重塑是永远存在的。这一波纯人力的状态不会很久了,就像我们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的时候,阿迪和耐克会把代工厂放在中国,今天他们会把代工厂转移到越南、东南亚这样人力成本更低的地方是一样的。 新旧世界的区隔越来越模糊,没有办法界定对错。今年6月萨尔瓦多宣布成为全球第一个将比特币视为法定货币的国家,带来了短期比特币的暴涨。而这波比特币的暴涨可能又和土耳其最近房价暴涨有关,波动影响实体经济是赢还是输我们并说不清楚。 当法币崩溃、通货膨胀、货币超发、疫情影响等因素叠加在一起,人是不是一定要在现实世界找寻存在感呢。在精神和经济层面哪怕没有链游,可能也会有什么东西出现来让这种诉求可以实现。 泡腾:元宇宙和实体经济会有产生竞争的那一天吗?虚拟世界的劳动力成本还会是基于时间、知识、技能本身吗?人的价值体现会越来越单一化吗? 庄明浩:这是一个哲学问题。极端演进状态下,很有可能会变成这样,不过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就像挖矿一样,考虑到的成本更多是机器、算力、架构、CPU,如果再加上AI,可能真的会跟电影《西部世界》里演的一样,是不是人可能也并不重要。在极端条件下,人变成了干电池,只要贡献大脑的算力就好了。正如同委内瑞拉人正在做的,付出他们的脑力、时间和点击鼠标的操作,获得一点点收入,养家糊口。 泡腾:很多品牌企图用元宇宙的概念圈住用户,您认为这些品牌对元宇宙的理解出现的偏差/错误是什么? 庄明浩:谈不上错误,各取所需。对韭当割,该蹭则蹭。 16年王兴提到中国互联网下半场竞争的要素从用户量变成了时间,次一级变成了钱,用户量*用户时间*用户钱=平台价值。中国突破10亿智能终端很多年了,这个数已经不怎么涨了。通过QuestMobile统计,用户的在线时长在去年疫情的时候达到了7.2个小时,现在跌回来大概6个小时,这个数据还在缓慢的增长。 我们可以把疫情期间理解为现阶段的极端测试,但一天不过才24个小时,一个人除了睡觉,剩余的时间大部分都在上面。从时间角度来看,最开始抢的是打游戏、看直播、虚拟世界的时间和精神层面的消费。当时间抢完了,虚拟消费也受疫情影响出现问题时,大家就开始抢吃喝拉撒的钱。所以过去2年直播电商疯狂发展,这些都是连在一起的。 泡腾:从社会发展角度看,元宇宙对不同产业链的影响会是什么呢?举个例子,在内容的制作上,从业者的门槛是不是逐渐提高了,到元宇宙时代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庄明浩:我原来也这样想,但是细想之下, 其实是降低了。优质的内容是稀缺品,最核心的创意变的重要了。 短视频快速崛起的原因就在于视频制作的门槛变低了,今天的中国有很多人写1000字小作文是写不出来的,但是如果去拍一个15秒的小视频,大概率是能够拍出来的。因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未来演进可能都不需要拍摄,可能眼睛看到或想到的内容就会变成可实现的东西。 我们最近在看声音领域的变化,已经出现了voice to music,也就是AI可以把简单哼出的几个音符变成一段美妙的音乐。包括英伟达现在在做的事情,随便画两笔山或者石头就可以直接用AI渲染成一幅艺术大作。这可能是未来的实现方式,甚至只要将脑海中所想象的画面通过简单输入,系统就能用AI的方式立马生成可视化的东西。 泡腾:为什么现在的AR/VR跟15、16年的样子差不多,这是不是不进反退的迹象? 庄明浩:以眼镜作为载体,阶段性的技术可能已经到了物理极限。但是通过AR/VR设备,用户“真实感”体验层面和技术供给实现层面间的鸿沟如何跨越,还需要一些时间。 过去我们了解到的是手机+纸盒子,但这和今天的Ocuclus Quest 2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虽然Ocuclus Quest 2达到高真实度的理想状态也还有一段距离和难度。作为硬件,VR眼镜的发展本身就需要聚和多项不断发展的高新技术,例如重量,电池发热,眩晕问题等等短板,都需要先解决才可以突破。 泡腾:混沌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您觉得我们有可能在硬科技方面弯道超车吗? 庄明浩:国内目前在硬件的技术能力以及研发上都有很好尝试。传统芯片领域突破的概率和难度是比较大的。拿手机角度来讲,真正去做CPU跟高通打,很有难度超越。但是偏影像层的,偏AI层的这些芯片可能有得打,中国在专门针对某些特殊场景的领域是有机会的。因为中国的场景应用和厂商足够多,例如自动驾驶也有机会。 元宇宙派VS飞船派——虚拟现实还是星辰大海? “人类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向外,通往星辰大海;一条对内,通往虚拟现实。”--刘慈欣 虚拟架构师刘慈欣老师提到,虚拟世界是极具诱惑高度致幻的“精神鸦片”。未来应该是去探索虚拟宇宙,还是去探索星际文明。是叫做Meta的Facebook,还是马斯克SpaceX,贝佐斯的蓝色起源与理查德的维珍银河? 泡腾:这会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吗,您怎么看? 庄明浩:人类的未来到底是什么呢?再往前迈一步,我们在探索星辰大海的时候一定是肉身探索吗?可以用脑电波去探索吗?其实可以是不冲突的。大家可能想得太具象化,本身这个问题可能并不是那么极端,而虚拟世界下也不会仅仅只是娱乐。 更多精彩内容,关注钛媒体微信号(ID:taimeiti),或者下载钛媒体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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